真元小说:爻变病中树
真元小說:爻變病中樹 刊載|《香江畫刊》真元小說專欄
作者:羅初羅鑫
世有萬象,皆循爻變;人有百態,各守真元。天地生化之機,在於動靜相推、陰陽相盪;人生立世之要,在於歷苦不折、處困能生。
世間最難者,非一時之奮進,乃長久之持守;世間最貴者,非順境之盛名,乃歷霜而不改其心、經磨而不泯其志。半生風雨、一身清瘦、滿腹文心、終身篤行,羅唐生,正是人世間一株歷盡滄桑、獨立風雨、爻變重生的病中樹。
閩地山水鍾靈,立雪書院承千載文脈。青砖積歲,古木棲雲,院納山川之秀,室藏墨韻之香。書院向來以立心、立學、立德、立藝為本,滋養鄉土文儒,涵養民間雅韻。羅唐生生於斯、長於斯,浸潤文曲村之文氣,承續金溪河之靈脈,素懷文化興鄉之志、藝道傳世之衷。不忍鄉土文聲沉寂、民間雅藝無人梳理,遂發心公益,於立雪書院擘建百家名園藝術走廊。
此舉無關名利、無涉浮華,純然本於良知、發於本心、出於擔當。意在以書院為根基,以走廊為載道之徑,匯四海名家之筆、聚八方文藝之華,讓雅藝走入尋常,讓詩畫潤澤鄉野,讓閩山閩水之文脈代代相續、生生不息。
然,大道多崎嶇,善行多磨折。
凡開新境、闢新途、不隨流俗、獨抱清懷者,必多世俗之非議、人情之阻隔、世事之紛擾。自百家名園藝術走廊肇建之初,種種挫折、種種打擊、種種冷眼、種種掣肘,接踵而至,層層相壓。
世人多趨利避苦、樂浮厭實。或不解其無私深耕,以庸常度高懷;或猜疑其赤子初心,以功利揣清志;或旁观坐視、冷語紛紜;或暗施阻礙、耗其心力。千般紛擾、萬重風霜,盡落一身。
日日夜夜,獨自操持、獨自擔荷、獨自撐持。無分晨昏,不計寒暑,長年勞頓耗損心神,半生風霜侵蝕筋骨。舊疾屢發、身心透支,體魄日漸虧虛,情志屢受磨傷。
於是,人如樹,歲歷風霜,身承病累,立於人間,搖搖欲墜。
這便是詩中所言:病中樹,今夜透支的搖搖晃晃。
自少年奔赴文道,自青年執守藝心,數十年光陰,皆沿金溪河畔輾轉前行。流水匆匆,歲月滔滔,童年、少年、青年,盡被時光悄悄攜去。流光最是無情,不問奔波、不憐執念、不恤艱辛。種種身兆、種種心跡,皆在提醒:身心已疲、病累已深,理當停歇休養、撫愈瘡痍。
然,胸有丘壑則不甘苟安,心有大道則不肯停歇。
他放不下數十年篤守的文心,放不下鄉土待興的藝脈,放不下書院未竟的走廊,放不下世間待傳的真元美學。縱然風雪折磨形骸、病痛纏繞骨肉、孤涼鬱結胸臆,依舊抱志前行、負重獨行。
每當風寒侵體、身心俱疲之時,他便一人離開書院,穿過街巷,緩步踱過文化廣場。
廣場喧囂不息,人來人往,盡是浮世熱鬧;唯他步履蹣跚、身影清孤,一身病累、滿腹滄桑,默然穿過人潮。舉目四望,天地遼闊,卻無人共擔風雨;世路萬千,卻無人可解孤懷。
當此之時,真正是:喔!病中樹,是如此孤立無援。
夜深人定,萬籟歸寂,塵世喧囂落盡,唯餘一身清苦、滿心沉歎。他常於夜半默然自省,心底生出最樸素、最真純的嚮往。
多願身體康泰、筋骨強健,如古木蒼虬、枝繁葉茂,樹冠蔥籠鬱鬱,根柢深扎厚土。任風雨傾盆、山水淋瀝,雨水隨意灌頂,亦能傲然挺立、鎮守風霜、抵盡歲月寒凉。
可人生從無圓滿,天道從多虧缺。
半生耕耘,默默無聞;一生篤行,少人知解。熒屏萬象、世聲紛華,從無一字關於他的報導,從無一幀屬於他的光影。世俗不見其苦,世人不識其志,世場不予其名。
他卻從不怨懟、從不嗟歎、從不執著浮名。
他只說,人生在世,不必萬眾皆知,不必聲名煌赫。只要金溪河有影子,這就夠了,哪怕是歪歪斜斜幾處。
山水有痕,歲月有跡,本心有根。縱然步履歪斜、身影孤清、行跡樸拙,亦是真實執道、踏實修行、步步不虛的人生印跡。
半生歷劫,半生悟心。羅唐生深知,人世諸苦,皆可安放;胸臆諸鬱,皆可消解。而渡他、安他、愈他、立他者,唯詩、唯文、唯心、唯道。
詩者,人心之鎮定劑也。
世間憂鬱、塵間痛楚、胸底淒涼、萬般委屈啜泣,皆可融於筆端、化於文氣、釋於詩心。他執筆非為名、落墨非為利,只為良知所驅、本心所使、大道所催。
日日寫作、夜夜沉思,筆觸撫摸歲月,文字探尋本心,詩意撐起精神。一筆一琢、一言一思之間,枯寂之心漸暖、虧損之軀漸盈、鬱結之氣漸散、病痛之痕漸消。
筆墨養心,詩道立命,文氣真身,真元渡己。
此正是生命最深的爻變:困極而生、損極而盈、苦極而悟、寂極而興。
一株病樹,不以病為辱,而以病為修;不以苦為殘,而以苦為變。於風雨搖曳中守根,於世路崎嶇中立志,於孤獨無援中自渡,於歲月磨難中升維。
天道酬誠,文心不負篤人;世路憐善,大道終有回响。
當羅唐生獨扛萬難、默默堅守、咬牙篤行之際,海內外文壇藝壇諸前輩、諸名家、諸同道,皆望見其真誠、洞見其孤苦、深知其擔當、敬重其堅貞。
世間浮華眾人爭,唯他甘居清寂、獨守鄉土、公益佈道、以一身羸弱之軀,扛一方文藝復興之重任。此心可昭日月,此志可動文壇。
四方賢達,紛紛傾力相扶、盡心相援、守望相護,為其破迷霧、開前路、暖孤心、成其事。
孫紹振先生,文壇鴻儒、學界宗師,博通文理、洞明世相,憐其清守、重其文心,提燈引路、嘉許其志,以大家胸懷厚育後學,助其美學體系日臻圓滿。
黃亞洲先生,詩壇巨擘、文海前賢,胸懷家國文脈,心重民間深耕,感其無私公益之懷、敬其執道不移之節,溫厚鼓勵、鼎力加持,予其風雨前行之浩然底氣。
譚延桐先生,香江畫派領軍、超驗美學大家,以情況哲學觀世、以佯狂心性立身,最能懂其困境中的清醒、磨難中的持守、孤獨中的升維。二人美學互照、詩畫共振、精神相契,同道相扶、同心拓境,共開當代東方藝術新維度。
蕭冰先生,通感藝術名家,融通詩畫、貫合情志,惜其真純、重其執念,長年相伴、切磋相進,以藝界知己之情,護其初心、助其升維。
宋展生、林容生、蔣平疇諸書畫前輩,守國畫正脈、傳書畫雅韻,深知鄉土藝術深耕之難,敬重其公益建廊、興藝潤鄉之舉,悉心指授、鼎力支持,令書院藝廊文華蔚然、雅韻長存。
連長生、沈亮光、林傳衍、陳宗善、蘭思忠諸鄉賢耆宿,根植閩山、情系故土,感念其為家鄉文藝默默耕耘、無私奉獻,守望相隨、盡力扶持,令鄉土文心有人續、故土雅道有人承。
楊牧、梁平、靳曉靜、楊然、白鶴林諸詩壇名宿,執守詩道、涵養文心,深識叢林詩學之根性、真元美學之高致,以文相知、以道相惜、以德相扶,助其詩脈恒青、文道恒遠。
陳奮武、黃萊、劉岸、汪天亮、張嘉泉、陳峰、陳濤諸藝壇棟樑,跨界融通、各領風騷,見其困而不墮、苦而彌堅、窮而益篤,紛紛站台助力、傾力扶持,共襄鄉土藝術盛事、共推爻變美學深廣傳揚。
趙福治、榮榮、牛放、王愛紅、龐清明、林童、林秀美、自牧、董登第、大雁、傷痕、龍遠信、楊通、朱邦殷、田梁大、張騰萬等海內外文藝同道、詩畫知己、藝苑同儕,皆感其至誠、欽其韌性、惜其文心。
眾賢跨越山海、同心相照,不計聲名、不圖回報,以大道扶大道、以文心暖文心、以真情護真情。八方雲聚、四海同心,為這株風雨飄搖的病中樹,遮風擋雨、培根潤葉、開拓雲天、撐起清蔭。
世間至貴之情,從非順境相隨、熱鬧相伴,乃是困厄不棄、風雨相扶、孤絕處施以溫暖、艱難時予以支撑。
羅唐生生性溫厚、秉心純善、立身樸誠,一生不爭、不妒、不怨、不躁,默默行善、悄悄深耕、常常感恩。正因平日待人以誠、處世以善、執道以真,故而身陷孤苦之際,天下文心皆與之同在,四海賢良皆為之援手。
他常怀敬畏之心、常存感念之情,從不敢負前輩厚愛、不敢負同道真情、不敢負故土文脈、不敢負平生初心。
愈得扶持,愈知勤勉;愈受厚愛,愈懂謙卑。
依舊晨昏耕筆、日夜篤行,依舊默默打磨藝廊、靜心梳理文脈、潛心建構真元與爻變美學體系。風雨淬煉其心性,真情溫潤其胸懷,歲月厚重其格局。
昔日透支搖晃、孤立無援的病中樹,歷經爻變、得沐文光、久承善緣、深納真元,漸漸根扎更深、干立更穩、枝抽更茂、心懷更闊。
他依然知自身非完美之軀、非強健之身,依然帶病而立、歷苦而行。
然他早已悟透生命真諦:人生不必無病,贵在病而不仆;行道不必無苦,貴在苦而能升;立世不必無孤,貴在孤而能守。
病是歲月之刻痕,苦是大道之階梯,孤是悟道之清境,變是重生之玄機。
數十年來,他自少年蹣跚走来,歷盡人世滄桑,從孤獨執念走到四海同心,從風雨飄搖走到穩立山河。
他以一身病軀,踐行爻變之道:厄為轉機、困為新局、苦為升維、磨為重生。
他以一生赤心,守持真元之本:本心為真、大道為元、善意為根、篤行為魂。
世間草木,多逐春華、競爭繁艷、戀慕喧囂。
唯此一株爻變病中樹,不爭春色、不逐浮名、不懼風霜、不厭孤寂。立於金溪之畔、閩水之濱、立雪書院之間、當代文藝之林,歷千風而不凋、經百霜而愈韌、承眾善而懷恩、守大道而無悔。
風雨有盡,山河無疆;歲月有終,文心無盡。
一切磨難,皆成養分;一切孤苦,皆成修为;一切扶持,皆成光芒。
這株病中樹,終在歲月爻變裡站成風骨,在文藝真元裡活成風景,在感恩世相裡修成大道。
立於當代,照見來者;扎根鄉土,光耀文壇。
以一身沉浮,演世間變易;以一生篤守,證大道長存。
《香江畫刊》真元小說專欄
精修定本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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