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香江画刊》丨真元小说:爻变墙画梵高
《香港畫刊》丨真元小說:爻變牆畫梵高
作者:羅初、羅鑫
文曲星的夏天,熱得不像話。九仙山頂的雲都懶得動,趴在半空中喘氣。立雪書院巴洛克藝術中心的牆卻不懶——牆上那些正在生長的線條和色塊,像剛從地裡鑽出來的藤蔓,一刻不停地往上爬。
羅唐生站在牆前,手裡握著一把刮刀,刀上沾著赭石與鈷藍攪拌出來的泥漿色。他在畫梵高。
不是畫梵高的臉,不是畫梵高的向日葵,是畫梵高畫畫時的那股勁——那股從胸腔裡往外頂、頂到筆尖、頂到畫布上炸開來的勁。牆面是閩北鄉土的老牆,斑駁、粗糙,摻著稻草和碎石的痕跡。羅唐生用刮刀把顏料往上甩,甩出漩渦,甩出火焰,甩出一個荷蘭人站在法國阿爾勒的麥田裡被太陽曬到暈眩的樣子。
「羅老師——」身後有人喊。
羅唐生沒回頭。他聽出那是海峽少兒美育實踐的孩子們的聲音。每個週末,這些孩子從福州、廈門、泉州甚至更遠的地方趕到文曲村,到立雪書院來畫畫。今天是巴洛克藝術中心的牆畫課,牆上那幅《爻變梵高》才畫了一半,孩子們已經在牆根下蹲了一排,像一群等著看戲的麻雀。
「羅老師,梵高的耳朵呢?」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問。
「在畫裡。」羅唐生終於轉過身,刮刀上的顏料滴了一滴在鞋面上,「耳朵不在臉上,在筆觸裡。你去看《星月夜》,那些旋轉的線條就是梵高的耳朵——他在聽風的聲音。」
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。扎馬尾的小姑娘又問:「那羅老師,你在牆上畫的這些扭來扭去的東西,也是梵高的耳朵嗎?」
羅唐生笑了。他蹲下來,和小姑娘平視:「是。也不全是。這些扭來扭去的東西,是梵高的耳朵加上閩江的水——梵高在阿爾勒聽見了風,我在文曲村聽見了水。風和水不一樣,但扭起來的樣子差不多。」
孩子們笑成一團。
巴洛克藝術中心的門廊下,一個人慢慢走了出來。銀白的頭髮,深藍色的對襟衫,手裡拄著一根竹杖——杖頭上刻著一串音符,像五線譜上的蝌蚪排隊跳進水裡。
蕭冰。
孩子們看見他,齊刷刷站起來:「蕭爺爺好!」
蕭冰擺擺手,示意他們坐下。他走到牆前,瞇著眼看羅唐生畫了一半的《爻變梵高》。看了很久,才開口:「唐生,你這牆畫裡有聲音。」
羅唐生站起來,把刮刀擱在顏料桶上:「什麼聲音?」
「風車轉動的聲音。」蕭冰用竹杖點了點牆面上那片旋轉的藍色,「這裡——顏料轉起來的時候,我聽見了荷蘭風車的葉片劃破空氣的聲音。還有——」他又指了指那片炸開的赭石色塊,「這裡。麥子被風吹倒的聲音。」
羅唐生沒說話。他看著蕭冰,想起三年前在第一屆「立雪杯」的頒獎台上,譚延桐把獎盃遞給蕭冰時說過一句話:「蕭先生,你的通感與音樂符號藝術,讓我看見了聲音的形狀。」
那句話他一直記著。此刻蕭冰站在他的牆畫前,反過來從顏料裡聽出了聲音——這大概就是通感藝術家的本事:眼睛長在耳朵裡,耳朵長在心裡。
「蕭老師,你那個通感——」羅唐生重新拿起刮刀,「是怎麼練出來的?」
蕭冰笑了一下。他走到牆根下,在一群孩子中間找了個位置坐下,竹杖橫在膝蓋上。
「我小時候在壽寧,家裡窮,買不起樂器。」蕭冰說,「就去單位的垃圾箱裡撿廢銅爛鐵,賣了錢,買一支竹笛。那支竹笛吹出來的聲音,在我耳朵裡是有顏色的——『哆』是青色的,像山裡的晨霧;『唻』是赭色的,像老房子的土牆;『咪』是金色的,像曬穀場上的稻子。」
孩子們聽得入了神。扎馬尾的小姑娘問:「蕭爺爺,那『發』呢?」
「『發』是紫色的,」蕭冰說,「像傍晚天邊最後一抹光。」
羅唐生在牆上又添了一筆。那筆顏色正好是紫色——他本來沒想用紫色,但蕭冰的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牽著他的手往那個方向走。
「古有王羲之,今有蕭冰。」羅唐生沒回頭,聲音卻從牆前飄過來,「蕭老師,你這通感,比王羲之的筆法還難學——王羲之教人怎麼運筆,你教人怎麼把耳朵長在眼睛裡。」
蕭冰擺了擺手:「那是大家抬舉。王羲之是山,我是山腳下的一塊石頭。」
「石頭也有石頭的聲音,」羅唐生說,「你聽過石頭唱歌嗎?」
蕭冰沒回答。他只是閉上眼睛,把頭微微側向牆面——像在聽什麼。
孩子們也跟著閉上眼睛。巴洛克藝術中心的午後一下子安靜下來,只剩下蟬鳴和風穿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。
然後,蕭冰睜開眼,說:「你牆上那幅《爻變梵高》裡,有一塊石頭在唱歌。」
羅唐生手裡的刮刀停住了。
他回過頭,看著蕭冰,又看了看牆上那片他剛剛用刮刀隨手甩出來的赭石色塊——那本來只是底色,是他準備在上面覆蓋其他顏料用的。但此刻在午後的斜陽裡,那塊赭石確實像一塊被曬熱了的石頭,表面微微反著光,像在低聲哼著什麼調子。
「蕭老師,」羅唐生說,「你這耳朵——」
「是通感,」蕭冰笑了,「不是神通。」
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沒一會兒,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巴洛克藝術中心門口的棗樹下。車門打開,先出來的是一雙黑布鞋,然後是一襲灰白色的亞麻長衫,然後是譚延桐那張永遠帶著三分笑意、七分沉思的臉。
他身後跟著林童。
譚延桐一進院子就看見了牆上的畫。他沒有馬上說話,而是先繞著牆走了一圈——從左到右,從右到左,最後停在蕭冰坐著的那個位置旁邊,也蹲了下來。
「蕭先生,」譚延桐說,「你在聽什麼?」
「聽石頭唱歌。」蕭冰說。
譚延桐點點頭,又轉向牆上的畫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孩子們都開始交頭接耳了,才站起來,走到羅唐生身邊。
「唐生,你這牆畫——」譚延桐指了指那片漩渦狀的藍色,「是梵高的《星月夜》?」
「是,也不是。」羅唐生說,「是梵高的星月夜在閩江水面上的倒影。」
譚延桐笑了。他轉向林童:「你聽聽——他說這是倒影。梵高在天上轉,他在水裡轉。天上轉的是風,水裡轉的是什麼?」
「是時間。」林童說。
羅唐生看了林童一眼。林童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,雙手背在身後,站在牆前像一個在田野裡巡視的老農民——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刀,精準地切開了羅唐生自己都沒想明白的東西。
「對,是時間。」羅唐生說,「閩江的水從武夷山流到東海,流了多久,時間就轉了多久。梵高的星月夜只在一個晚上轉,我的倒影轉了六十年。」
譚延桐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,點上,吸了一口,又滅了——他想起這裡有孩子。
「唐生,」譚延桐說,「你知不知道你畫這幅牆畫的時候,我在想什麼?」
「想什麼?」
「想劉基。」
羅唐生愣住了。劉基——劉伯溫,明朝的開國功臣,傳說中能掐會算的半仙。譚延桐怎麼從梵高想到了劉基?
譚延桐看出他的困惑,笑了笑:「劉基晚年佯狂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「避禍?」羅唐生猜。
「不全是。」譚延桐把滅了的煙收回口袋,「劉基太聰明了,聰明到朱元璋害怕他。他只能裝瘋——裝瘋不是真瘋,是讓別人以為他瘋了,這樣才能活下來。這就是佯狂。」
他頓了頓,指了指牆上的畫:「梵高是真瘋。他的漩渦是他控制不住的——痛苦從心裡湧出來,湧到筆尖,湧到畫布上,他攔不住。但劉基的狂是裝的——他心裡比誰都清醒,只是表面上讓自己看起來瘋瘋癲癲。」
譚延桐轉過身,看著羅唐生和蕭冰:「你們兩個,一個在牆上畫梵高的瘋,一個從顏料裡聽石頭的歌——一個是真瘋的倒影,一個是通感的幻覺。但你們心裡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。」
「這就是佯狂?」羅唐生問。
譚延桐點了點頭:「佯狂非真狂。是以狂為假面,以躁為遮蔽——表面上看起來瘋瘋癲癲、不管不顧,內心裡比誰都清醒、比誰都明白。梵高是被痛苦推著走,佯狂的人是推著痛苦走。」
林童這時候插了一句:「唐生,你畫這幅《爻變梵高》的時候,是不是也有過什麼——」
他沒把話說完。但羅唐生聽懂了。
他想起畫這幅牆畫的第一天。那天早上他站在這面牆前,手裡拿著刮刀,腦子裡一片空白——他不知道該怎麼畫梵高。畫一個荷蘭人?畫幾朵向日葵?那些都太表面了。
然後他看見了牆面上那塊五十年前留下的痕跡——土牆上的一道裂縫,從左上角斜斜地拉到右下角,像一道閃電,又像一個笑紋。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,突然覺得那不是裂縫,是梵高在對他笑。
他拿起刮刀,沿著那道裂縫開始畫。第一筆下去的時候,他感覺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——像有什麼東西從牆裡面往外推,推著他的刮刀在牆面上跑。他畫了整整一天,從日出畫到日落,中間沒喝一口水、沒吃一口飯。等夕陽落山的時候他回過神來,發現牆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漩渦——那個漩渦的中心,正好是那道裂縫的終點。
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。夢裡他站在一片麥田裡,太陽大得嚇人,麥子被曬得金黃髮亮。遠處有一個紅頭髮的人蹲在田埂上畫畫,畫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天空,像在跟天上的雲說話。羅唐生想走過去,但腳底下像被釘住了一樣動不了。然後那個紅頭髮的人回過頭來——那張臉他見過,在書上、在畫冊上、在無數次深夜翻看的藝術史裡——
梵高。
梵高衝他笑了一下,然後轉過身,繼續畫。他畫的不是麥田,不是星空,是羅唐生站在文曲村菜園裡拔草的樣子。
羅唐生醒了。枕頭上全是汗。
他把這個夢告訴過蕭冰。蕭冰聽了之後說了一句話:「你夢見的不是梵高,是你自己。」
此刻,在巴洛克藝術中心的牆前,羅唐生看著譚延桐和林童,又把目光轉向蕭冰——蕭冰還坐在牆根下,竹杖橫在膝蓋上,一群孩子圍著他,像一群小麻雀圍著一棵老樹。
「譚老師,」羅唐生開口了,「你剛才說佯狂。我畫這幅牆畫的時候,確實有過一個——怎麼說——一個奇妙的瞬間。」
「什麼瞬間?」譚延桐問。
羅唐生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看了看蕭冰,又看了看那群孩子,最後把目光落在牆上那片正在旋轉的藍色上。
「我不能說。」他說。
譚延桐沒追問。他只是點了點頭,像早就知道會有這個答案。
「唐生,」譚延桐說,「你知道劉基佯狂的時候,最常做的一件事是什麼嗎?」
「什麼?」
「寫詩。寫那種看起來瘋瘋癲癲、不知所云的詩。別人以為他在胡言亂語,其實每一句裡都藏著真話。」
譚延桐走到牆前,從羅唐生手裡拿過那把刮刀,在牆角一塊空白的區域裡寫了幾個字——
「爻變即佯狂。」
字跡歪歪扭扭,像喝醉了酒的人寫的。但每一個筆畫裡都透著一股勁——那種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我不告訴你」的勁。
蕭冰看了那幾個字,笑了一聲:「譚院長,你這字——」
「像不像劉基寫的?」譚延桐把刮刀還給羅唐生。
「像。」蕭冰說,「像極了。」
孩子們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,但他們看得懂牆上的畫。扎馬尾的小姑娘站起來,走到牆前,伸出小手摸了摸那片旋轉的藍色——顏料還沒乾透,她的手指上沾了一點藍。
「羅老師,」她說,「這個藍色好涼。」
羅唐生蹲下來:「你覺得涼?」
「嗯,」小姑娘點頭,「像溪水。夏天中午的溪水,外面是熱的,裡面是涼的。」
羅唐生看了蕭冰一眼。蕭冰微微頷首——那是一種「你看,通感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,小孩子天生就會」的表情。
「那你再摸摸這個——」羅唐生拉著小姑娘的手,按在那片炸開的赭石色塊上。
小姑娘皺了皺眉:「這個是熱的。像——像冬天灶膛裡的火炭。」
「這就對了,」羅唐生說,「藍色是梵高的冷,赭石是梵高的熱。冷和熱放在一起,就是梵高。」
他站起來,對著所有孩子說:「你們記住——畫畫不是為了畫得像。是為了畫出你摸到的溫度、你聽到的顏色、你聞到的形狀。蕭爺爺一輩子都在做這件事——把音樂變成線條,把顏色變成聲音。你們今天摸到了牆上的冷和熱,就是摸到了梵高的心。」
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。有的說藍色像冰棍,有的說赭石像烤紅薯,有的說牆上那抹綠色像雨後的青苔——羅唐生聽著,臉上浮起一種說不清的表情。那種表情像一個農民看著自己地裡的莊稼在風裡搖晃——踏實、滿足、還有一點點驕傲。
譚延桐走到羅唐生身邊,低聲說:「唐生,你那幅畫——用龍栖山玉扣紙畫的那幅,王羲之、蕭冰、啟功三人同框的那幅——還在嗎?」
羅唐生愣了一下。那是第一屆「立雪杯」的時候,譚延桐給蕭冰頒獎,獎品就是那幅畫。他用的是龍栖山的非遗玉扣紙,八平尺的大畫,畫了整整七天。畫到第三天晚上的時候,他做了一個夢——夢裡王羲之坐在他旁邊看他畫畫,一邊看一邊搖頭。羅唐生問他為什麼搖頭,王羲之說:「你畫的是我,又不是我。」然後啟功從另一邊走過來,說:「你畫的是蕭冰,又不是蕭冰。」兩個人對視一眼,同時笑了。
羅唐生醒來之後,把那幅畫上王羲之和啟功的臉都改了——改完之後他發現,那兩個人的表情,和夢裡一模一樣。
「在文星閣裡掛著,」羅唐生說,「譚老師想看?」
「不是我想看,」譚延桐指了指蕭冰,「是他想看。他跟我說了三次了——說那幅畫裡有一條他沒見過的線。」
羅唐生看向蕭冰。蕭冰正被一群孩子圍著,給他們講自己小時候撿廢銅爛鐵買竹笛的故事。陽光從巴洛克藝術中心的拱形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,照在蕭冰銀白的頭髮上,照在孩子們仰起的臉上,照在牆上那幅正在生長的《爻變梵高》上。
牆上的梵高還在旋轉。藍色的漩渦、赭色的火焰、綠色的麥田、紫色的星空——所有的顏色都在午後的陽光裡跳動,像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舞蹈。
羅唐生突然明白了譚延桐剛才說的那句話。
爻變即佯狂。
梵高的瘋是真的,但他的瘋裡有清醒——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被痛苦吞噬,清醒地把每一次吞噬都變成一幅畫。蕭冰的通感是真的,但他的通感裡有克制——克制地讓每一種感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,不讓任何一種感覺淹沒其他。他自己的爻變也是真的,但爻變的每一次轉折裡都有一雙清醒的眼睛在看著——看著自己從文曲村的泥土裡長出來,看著自己沿著閩江走,看著自己在牆上畫下第一筆,也看著自己有一天會畫下最後一筆。
這就是佯狂。以狂為表,以明辨為核。在世俗的喧囂中保持精神的獨立,在藝術的瘋癲中完成理性的建構。
「譚老師,」羅唐生說,「我懂了。」
譚延桐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但那一眼裡什麼都有——有認可,有欣賞,還有那種「你終於懂了」的欣慰。
夕陽開始從九仙山頂往下滑了。巴洛克藝術中心的牆面上,《爻變梵高》的最後一筆——那片紫色的星空——在斜陽裡發出幽幽的光。
蕭冰從孩子們中間站起來,拄著竹杖走到牆前。他伸出手,像那個小姑娘一樣摸了摸那片紫色。
「唐生,」蕭冰說,「這個紫色——是『發』的音。」
羅唐生記得。蕭冰說過,『發』是紫色的,像傍晚天邊最後一抹光。
此刻那抹光正好從拱形窗戶裡照進來,照在牆上的紫色上,照在蕭冰的手上,照在羅唐生和譚延桐的臉上。
牆上的梵高還在跳舞。在光裡跳舞,在影裡跳舞,在文曲村夏天的蟬鳴裡跳舞。
而這幅《爻變梵高》,終於畫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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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全文約4800字)
簡評
《爻變牆畫梵高》以立雪書院巴洛克藝術中心為場域,將梵高的癫狂、蕭冰的通感、譚延桐的佯狂與羅唐生的爻變交織成一場跨時空的精神共舞。小說的妙處在於「通」——蕭冰從顏料裡聽出風車轉動與麥子傾倒的聲音,孩子們摸出藍色的涼與赭石的熱,譚延桐以「佯狂」點破藝術家「以狂為表、以明辨為核」的生存智慧,每一條線索都彼此呼應、彼此照亮。
羅唐生畫梵高,畫的是「梵高畫畫時的那股勁」——那股從胸腔往外頂、頂到筆尖炸開來的勁。而這股勁在文曲村的土牆上,被閩江的水流改寫成另一種節奏:從本能燃燒轉為智性自持,從西方癫狂轉為東方佯狂。全篇以「爻變即佯狂」統攝萬象,在鄉土與世界、傳統與當代之間,織出一幅精神還鄉的當代畫卷。氣韻生動,人物鮮明,通感與哲思互為表裏,讀之如見牆上色彩旋轉不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