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香江畫刊》丨藝術家盧清藝術深度研究
《香江畫刊》丨藝術家盧清藝術深度研究
執行總編:羅唐生
【編者按】 在當代藝術的荒原裡,做一個逆行的行者
很多人面對當代藝術,往往會有這樣的疑問:“明明我看得到紙張的破損、油漆的裂紋,可為什麼就是讀不懂作品背後的含義?” 也有很多藝術家,習慣了用西方的理論解釋東方的創作,在各種主義的標籤裡包裝自己,卻漸漸丟掉了最根本的精神源頭。
而這正是《香江畫刊》一直以來的堅持:我們始終在尋找這樣的藝術家——他們不懼怕在泥濘裡掙扎、在亂象裡求真、在虛空裡尋找精神的所在。這一期,我們把目光投向福建福州的當代藝術家盧清。從1988年的現代剪紙展,到即將在2026年推出的漆藝術研究展與綜合材料繪畫作品展,這位浸潤在東方美術傳統裡的創作者,用整整四十餘年的藝術實踐,回應了我們對“東方當代精神美學”的所有追問。
他不僅僅是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、福建省美協綜合材料繪畫藝委會顧問,更是當代語境下,少有的一位“用東方邏輯解讀當代,用當代語言翻譯東方”的美學踐行者。他把《易經》的流變、禪學的空性、叢林裡頑強的生命力量,揉進了畫布上的每一道裂紋、每一條線條、每一塊肌理裡。接下來,就讓我們走進盧清的藝術世界。
一、 材質的爻變:在破敗與重構間,下一盤陰陽流變的棋
在《易經》的哲學體系裡,“爻”是變化的基本符號,它象徵著世間萬物的流轉、對抗與交融。這套“變易生生”的哲學,恰恰是解讀盧清綜合材料創作的鑰匙。只不過,他沒有把變化的邏輯寫在紙上,而是直接搬到了畫布上——用材料的對話,讓抽象的哲學變成了看得見、幾乎摸得到的視覺存在。
盧清的創作,從來不是隨意的材料拼貼。他擅長把屬性截然不同的東西——瓦楞紙、舊報紙、粗布這樣的普通甚至廢棄的日常材料,和大漆、金箔這樣的傳統工藝材料——並置在同一個畫面上。這不是西方美學意義上的材料堆砌,而是東方思想裡“陰陽交變”的視覺轉譯:你看得到干裂的漆皮,那是時間留下的痕跡;廢棄紙張的碎屑,帶著過去生活的溫度;斑駁粗糙的肌理,像極了叢林裡未經修飾的泥土與樹皮。這些被別人忽略的、甚至被當作垃圾的材料,在他的畫布上變成了不斷變化的“爻象”——沒有固定的規則,卻有著內在的平衡。
這種對材料的理解,在他的“自洽三部曲”《無中生有》《異想天開》裡,表現得尤為突出。他在接受採訪時曾提到,自己在創作時,不會刻意安排材料的位置,而是順著材料本身的特性去引導它們——瓦楞紙的波紋可以變成山巒的輪廓,舊報紙的文字可以變成遠山的層次,大漆的流痕可以變成河流的走向。最終,畫面上綿密的線條與碎裂的肌理形成了對話,陰性的、收斂的、溫暖的日常材料,與陽性的、外放的、冰冷的工藝材料,在同一個空間裡對抗、糾纏又擁抱。在破敗與重構之間,讓人直觀感受到《易經》裡“生生不息”的流變規律——這不是藝術家單方面的創作,而是材料與材料、過去與現在、自然與人文之間,一場充滿生命力的共生博弈。
二、 真元的呼喚:從繁雜到純粹,畫一張內觀精神的地圖
如果說“材質的爻變”是盧清用可觸摸的材料與外面世界對話,那麼他的“線象”與“心象”系列,就是用眼睛看不見、只能用心感知的精神符號,完成與內在自我的對話。這一轉向,恰恰契合了《香江畫刊》美學綱領裡的“真元美學”——它不是對西方超現實主義的照搬,也不是對中國傳統文人畫的簡單複製,而是讓兩者在當代語境下完成視覺融合;最終目的,是通過視覺形式,讓人的精神突破日常經驗的局限,抵達本真存在的境界。
在這一系列作品裡,盧清捨棄了顏色的裝飾性,也沒有立體材料的輔助,只剩下單純的線條與暗影。那些密集的、如同等高線般盤旋交錯的線條,從四周向中心匯聚;畫面的中央,是一個似水滴、似塔樓、似人形、又似胚胎的黑色實體。沒有任何具體的形象,可每一個看到作品的人,都會不由自主地放緃呼吸——那種從四面八方流向中心的動勢,營造出一種近乎宗教儀式般的凝靜。
而這種單純的視覺力量,在他近期的“空”與“禪意”系列裡,被發揮到了極致。他完全跨越了媒材的界限,就像禪宗修行裡的“磨磚作鏡”一樣,拋棄了所有多餘的表達,只用純粹的黑白與深邃的暗影來構建畫面。黑色是濃縮的、收斂的精神,白色是空曠的、無邊的宇宙。在黑與白的交織裡,沒有任何具體的敘事,也沒有對情緒的直接描繪,只有一種“萬法歸一”的內觀張力。
這正是盧清想要抵達的“真元”境界:創作的過程,就是一場減法的修行——用材料的剝離,帶動視覺的剝離;用視覺的單純,帶動精神的純粹。最終,讓藝術不再是審美裝飾,而成為一條精神的迴歸之路,讓人在空寂中找到內心的平靜,把人類對未知的敬畏、對本真的渴求,凝結成供靈魂棲息的精神聖地。
三、 視覺的撕裂:以破局之力,叢林泥濘裡的生命覺醒
無論是充滿對話张力的材料,還是直指本心的精神符號,盧清的作品裡,始終藏著一種“撕裂”的力量。這種力量,不是刻意製造的視覺衝擊,而是從生活的痛感裡生長出來的,完美契合了《香江畫刊》美學體系裡的“叢林美學”——所謂“歸林守真”,不是對自然的簡單模仿,而是在亂世中保留頑強的生命力,以原始、粗糙、不加修飾的方式,展現生命的本真力量。
盧清的藝術風格,不是一蹴而就的,他的創作軌跡,本身就是一場不斷“撕裂”的自我突破。這種撕裂的力量,最早可以追溯到他早期的女性題材線描作品裡。那時候,他還沒有後來那麼多的綜合材料,也沒有那麼抽象的表達,可線條裡的焦灼感、形體的扭曲張力,已經把現代人在生存壓力下的那種壓抑、不安,甚至是痛感,直接傳遞給了觀眾。
而隨著創作的深入,他漸漸不滿足於只描繪個人的情緒,開始用更磅礴的方式解讀歷史與當代的關聯——他把“撕裂”從個人情感的表達,升級成了一種認識世界的藝術方法,這一轉變,在《意境-風光速寫》與《墨象》這兩部代表作裡表現得尤為充分。在這兩幅作品裡,過去那種明顯的、帶著個人情緒的撕裂感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穩、更執著的力量。畫面上的線條,像是在碎石縫裡掙紮生長的植物,也像是在狂風暴雨裡依然緊握著土壤的樹根,帶著一種在黑暗叢林中突破重圍的頑韌。
他把這種“撕裂”的力量,當作對抗這個日趨膚淺的時代的一種方式。它不是簡單的情緒宣洩,更不是為了吸引眼球的刻意嘩眾取寵,而是生命個體在與命運、與時代、與自然的對抗中,被撕扯出的傷痕——生命的力量,往往要在打破常態、撕裂表象的時候,才會真實顯露出來。而盧清的厲害之處,在於他把這種個體生命的悲喜,悄悄融進了東方哲學的歷史長河裡——讓觀眾在看到自己痛感的同時,也讀懂了人類共通的生命力量。
結語:香江畫派的東方行者,用當代語言,講好東方美學的故事
在當代藝術的版圖裡,盧清始終是一個獨特的存在——他不屬於任何一個熱門的“藝術圈子”,也從不湊“流派創新”的熱鬧。他更像一個孤獨的行者,在當代藝術的荒原裡,默默地走著自己的路。
從1988年的現代剪紙展,到2026年即將舉行的“盧清漆藝術研究展”與“綜合材料繪畫作品展”,縱觀他四十餘年的藝術軌跡,你會發現,他的創作一直圍繞著兩個核心命題:一是“東方美學的當代轉譯”,二是“當代藝術的東西對話”。他沒有照搬西方當代藝術的理論框架,也沒有單純複運中國傳統美術的符號,而是選擇了一條看似艱難,實則最終有效的路:把東方哲學的內在靜觀,導入西方現代主義的物質實驗中;讓禪意的孤獨、《易經》的流变、冥想的精神狀態,通過材料的物質性、視覺的直觀性,被更多人感知到。
在香江畫派的美學主張裡,一直強調“以個性張力與西方對抗”——而盧清的獨特價值,在於他沒有選擇“對抗”,而是用“內省”與“超越”的方式,完成了更為深層次的文化對話。他不僅僅是在創作一件件藝術品,更是在構建一個屬於東方當代藝術的“文化母體”——這個體系裡,有《易經》的變化哲學,有禪學的空性智慧,有叢林的頑強生命力,也有一個現代人對精神家園的嚮往。
作為福州這座歷史文化名城走出的藝術家,他的成就不僅僅屬於個人,更成為當代中國藝術走向世界、並在內在精神層面完成自我確證的重要標杆——他讓我們看到:真正有生命力的當代藝術,永遠是從自己的文化傳統裡生長出來的;而真正的東方當代藝術,一定是用當代的視覺語言,講述東方精神的永恒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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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馆

《香江畫刊》
總監:譚延桐
執行總編:羅唐生
總編統籌:林童
藝術總顧問:孫紹振、譚延桐、黃亞洲
藝術委員會:宋展生、林容生、宋展生、汪天亮、盧清、劉岸、董登第、自牧、王愛紅、高君、曹誰
主編:傷痕
副主編:大雁、楊通、龍遠信、白鶴林
責編:朱邦殷、沈亮光
主辦:香港書畫院























